第三十九章:入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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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将尽,练武场上热气沉沉。 天空云层低压,日光失了锐度,只剩一片闷白, 晒得场中石地发烫,热意自足下透上来。 风偶尔掠过,却带不起凉,只将衣角翻动一下, 汗水很快又贴回背上。 场外林木一片浓绿,静得出奇, 蝉声在枝头连绵不断, 远处雷声低低滚动,尚未落雨, 却已让人隐隐生出几分躁意。 像是整座练武场,都在等那一场雨落下来。 练武场上。 多数人早已到齐。 场中人不少,却明显b平日稀疏。 不是因为来得晚, 是本就不该多。 也是理所当然。 问心镜林的试炼,从来不是热闹的事。 风险摆在那里,生Si无常,又是自由报名, 真正会站出来的,本就寥寥。 有的人站得很直,神情笃定,彷佛早已看见结果; 有的人目光灼热,听过太多传闻,把这里当成一步登天的门槛; 也有人神sEY沉,站在人群边缘,像是被b到无路可退,只能往前; 还有人低着头,时不时抬眼望向场中,又很快移开视线, 连自己也说不清,究竟在等什麽。 他们彼此之间并无交谈。 站得很近,却像各自被隔在一条看不见的界线里。 来到这里的人,理由各不相同。 可这一次的问心镜林试炼, 却像是整座练武场,连同这片闷灰的天sE与将落未落的雨, 都在b着人,把心里那一步,真正踏出来。 而这一次, 共有十六位外门长老, 与那日试武令之战时一般,立於问心殿前、定心堂後的高台上。 b起上次,还多了三位。 而陈知衡,也已经到了。 因右眼弱视,他单凭左眼,难以看清前方高台上列坐的数十位外门长老。 可他心里很清楚—— 那之中,有一人,必定在。 那是他的师父。 也是他这一生,唯一真正拉住过他的人。 念头一闪而过。 ——孩子,要修仙吗? 那声音忽然浮现在耳边。 不高,带着笑意,像是在开玩笑。 可不知为何,那一刻,他却听出了某种说不清的疲倦。 那时的他,困於病痛,无亲无故。 曾经想过,若就这样Si了,似乎也不算坏结局。 他记得自己当时愣在原地, 看着对方一身素衣,衣衫半旧,沾着灰尘, 心里第一个念头是—— 这是什麽怪人? 更荒谬的是,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发现—— 周围的人,似乎都没有注意到那人。 那一瞬间, 他心底生出的不是疑问, 而是寒意。 回忆到此,便止住了。 陈知衡没有再往下想。 他其实很清楚, 有些幸运,一旦回头细看, 反而会让人後怕。 若当初错过…… 他深x1一口气,缓缓闭上眼, 将那些浮起的画面,重新压回心底。 再睁眼时, 练武场依旧闷热。 天sE未变。 雷声仍在远处低低滚动。 高台上, 外门长老皆已就位, 皆有化象的修为。 今日, 报名并参与问心镜林试炼的众人, 已在广场集结, 准备出发,前往问心镜林。 内门与外门试炼,向来分开进行。 算来,内门那一场,尚早了约莫两个礼拜。 问心镜林,亦与问心林不同。 前者,乃宗门秘境。 陈知衡想起,藏书阁中关於问心镜林的记载曾言: 「玄曦宗以问心为宗旨,门中弟子皆需不断以试炼审己之心。 问心虽险,却亦为捷径。 成,则心境突破、修为JiNg进; 败,则道心崩毁,修为尽废,甚至道心溃散,当场陨落。 问心,乃问己心,定己道,守三观,明底线。 面对自身过去与现在之对错,承认、审视、接纳。 无论昔日贫贱,抑或今朝荣华,皆是我。 最终,须立下自身之道—— 路各不同,道各在心。 而镜林之试,亦会随弟子之经历、修为、X情不同, 幻化各异之景。 许多人闭关数十年,仍难悟通的心劫, 或许只需镜林一遭,便能迎刃而解; 也或许,一去不回……」 「可……真有书中所记的这麽简单吗?」 陈知衡心中一闪而过。 踏、踏、踏。 脚步声自高台後方传来。 一名青年,缓步自问心殿後走下。 看似三十许人,黑发如墨,双目澄澈无波, 身姿挺拔,却不显锋芒。 他气质温和,如翩翩君子。 衣着青灰长袍,袖口绣有白气流纹, 腰佩白玉册带。 举手投足之间,儒雅如春风, 1 却自有一GU不容忽视的威压隐隐外放。 此人, 正是问心镜林主试官, 亦是玄曦宗掌门, 第一代真传的二弟子——言清渥。 众外门长老齐齐後退两步, 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