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得意牛蹄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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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的声音。 一艘木头小船,慢慢地划到了我身边。 船上坐着一个男人。他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阳光太刺眼,我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他挺拔的背影,和手里拿着的一把桨。 他停下船,看着我。 我警惕地甩了甩尾巴,想游走。 1 他伸出手,摸了摸我圆滚滚的脑袋。 他的手很大,带着一层薄薄的茧,很温暖。 那种温暖,顺着我的头皮,一直传到了我的心里。 “你怎么这么胖?”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点笑意。 我有点生气。 海牛的事,能叫胖吗?那叫丰满。 我扭动了一下笨重的身体,想用尾巴拍他,溅他一身水。 但他没躲。他只是用那只温暖的手,顺着我的背脊,慢慢地往下捋。 “胖点好,”他又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纵容,“可爱。” 我停止了挣扎。 1 然后,他从船舱里,拿出一片巨大的、新鲜的菜叶子。那叶子绿油油的,上面还挂着水珠。 他把菜叶子递到我嘴边。 “吃吧。”他说。 我看着那片菜叶子,又看了看他。 我张开嘴,咬了一口。 很甜。 那是特提斯洋的阳光,和海水的味道,也是,我从未尝过的、安心的味道。 我大口大口地嚼着那片菜叶子,男人就那么坐在船上,安静地看着我吃。 他的手,一直没有离开我的脑袋。 我就这么吃着,吃着,直到梦境开始变得模糊。 1 我是被一阵细微的响动,吵醒的。 我睁开眼,窗外已经大亮了。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刺得我眯起了眼睛。 我还在舒嵘的办公室里。折叠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舒嵘,不在办公桌后面。 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我,他已经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 他看着窗外动物园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眼镜好端端地架在鼻梁上。 他又变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冷漠的教授。 我从折叠床上坐起来。毯子从身上滑落,那股雪松的味道钻进鼻子里。 我看着他的背影。 脑子里,突然闪过梦里那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和他那句低沉的:“胖点好,可爱。”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平坦的,没有赘rou,甚至能摸到肋骨的形状。 我不是海牛。 这里也不是特提斯洋。 “醒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嗯。”我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桌上有早餐。”他说,“吃完赶紧走。” 语气依旧生硬,带着赶人的意味。 我转头看过去。办公桌的角落里,放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 2 里面装着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 我走过去,拿起那个袋子。包子还是热的,隔着塑料袋烫着我的手心。 我看着那个背对着我的男人。 “舒嵘。”我叫他的名字,没叫舒老师。 他转过身,看着我。镜片后的眼神有些意外。 我拿起一个包子,当着他的面,咬了一口。 rou馅的,汁水很多。 “很甜。”我说。 他看着我,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似乎没听懂我在说什么。 我没解释,只拿起包,拎着那个装早餐的袋子,本打算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2 但我,停下了脚步。 手里的塑料袋轻飘飘的,两个包子下肚,胃里只填了个底。 因为早起和没睡够而带来的燥郁,又开始在胸腔里翻腾。 我转过身,推开那扇虚掩的门。 舒嵘还在那张梨花木桌子后面坐着,低着头,不知道在写什么。 我走过去,把那个油乎乎的、空了的塑料袋,准确无误地扔在了他的办公桌正中央。 塑料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停下笔,抬起头看我。 “没吃饱。”我看着他,理直气壮地提出了要求,“再买点。” 我以为他会骂我。或者用那种大学教授训斥差生的口吻,让我滚出去工作。毕竟,我刚才还冷嘲热讽了他一顿,现在又跑回来,把他当跑腿小弟使唤,泥人也该有三分火气。 2 但他没有。 他只是看了一眼那个空袋子,又看了看我。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没有愤怒,没有不耐烦,甚至连一丝惊讶都没有。 他放下笔,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手机。 “想吃什么?”他问。 声音平淡得像白开水。 我愣住了。 这老男人,中邪了? “随便。”我干巴巴地吐出两个字。 他没再说话,低着头在手机上划拉起来。 我站在桌子前面,看着他点外卖。他在不同的软件里切换,手指点得飞快。 2 过了大概四十分钟。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舒嵘拎着四个大号的塑料袋走了进来。袋子上印着不同的Logo,有早茶店的,有西式快餐的,还有一家老字号生煎铺的。 外卖送不到海洋馆,只能送到动物园大门。 他是走出去,去大门口拿的。 他把那些袋子,一个一个地,摆在那个放着诡异绘本的桌子上。 “吃吧。”他说。 我看着那一桌子的食物。水晶虾饺、肠粉、汉堡、炸鸡块、生煎包、皮蛋瘦rou粥……摆了满满一桌,散发着各种混杂的香气。 这起码是五个人的量。 我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2 我没跟他客气,拆开一盒红米肠,用一次性筷子夹起一块,塞进嘴里。 脆皮很酥,虾仁很弹。味道不错。 我一口接一口地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