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余震

    早自习的钟声响起时，

    天还没完全亮。

    季丞文走进教室，

    把书包放到座位旁，

    坐下来。

    教室里几乎到齐了人，

    却没有人说话。

    黑板上的字还没擦乾净，

    昨天留下的粉笔痕被晨光切成一半，

    像一条没写完的句子。

    他把手伸进口袋，

    指尖碰到钱包，

    那支发夹还在里面。

    他没有拿出来。

    他只是坐着，

    等上课钟响。

    旁边的林子衡来得b平常晚了一点，

    把椅子拉开时发出短短一声响，

    很快就安静下来。

    两个人对看了一眼。

    没有说话。

    林子衡把书摊开，

    翻了两页，

    却一直没有真的看进去。

    窗外的C场还空着，

    几个社团的人在整理器材，

    动作都放得很轻，

    像怕吵到整栋楼。

    第一节是数学课。

    老师进来的时候，

    讲义还夹在腋下，

    视线在教室里停了一秒，

    才慢慢开口。

    题目照样写在黑板上，

    解法照样一步一步讲，

    但整个教室的气氛，

    像是浮在空气里。

    有人写笔记，

    有人发呆，

    也有人只是盯着课本发愣。

    季丞文盯着题目，

    却一直想起昨晚的天花板。

    那种闷闷的感觉，

    没有真的散开，

    只是被书页压在下面。

    他在纸上写完一题，

    停了一下，

    才继续往下写。

    下课钟声一响，

    教室里还是很安静。

    直到有人站起来，

    椅子推动的声音在地上拉出一小段，

    大家才慢慢动起来。

    林子衡收好书，

    转头看他。

    「你昨晚有睡吗？」

    季丞文愣了一下，

    才点头。

    「有一点。」

    子衡没有再问，

    只是嗯了一声。

    两个人一起走出教室，

    走廊上人不多，

    空气有点冷。

    远远地，

    他看见安沐凝从302的方向走过来。

    她背着书包，

    头发紮得很高，

    看起来和平常没什麽不同。

    只是脸sEb昨天白了一点。

    林子衡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季丞文也停住。

    她走近的时候，

    抬头看见他们，

    笑了一下。

    「早。」

    声音很轻，

    「早。」

    林子衡回了一声。

    季丞文也跟着说了早安。

    她看了看他们，

    像是想说什麽，

    最後只是点点头。

    「等一下要上英文。」

    她说完就走了。

    走廊的风从窗边灌进来，

    吹起她背後一小撮头发。

    季丞文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钱包还在口袋里。

    那支发夹，也还在。

    中午的时候，

    餐厅中庭外排着长长一条队。

    季丞文拿着便当坐下，

    还没坐稳，

    林子衡就把他的筷子cH0U走。

    「欸。」

    「借一下。」

    「你自己的呢？」

    「忘了拿。」

    林子衡直接夹走他盘子里的J块，

    咬了一口，

    皱眉。

    「冷掉了。」

    「那还我。」

    季丞文伸手去抢，

    林子衡把便当往自己那边一拉，

    两个人差点撞到一起。

    「你今天很凶喔。」

    林子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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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太烦。」

    林子衡把J块放回去，

    顺手用手背敲了敲他的额头。

    「昨晚没睡好？」

    季丞文躲了一下，

    没躲开。

    「还行。」

    「骗人。」

    林子衡盯着他看，

    「你两只眼睛的黑眼圈那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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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丞文低头扒饭，

    没说话。

    林子衡忽然伸手，

    把他领口往前扯了一下，

    凑近看着他的双眼，

    又很快放开。

    「你啊，今天怪怪的。」

    「你才怪。」

    季丞文抬头，

    回敲了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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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子衡笑了。

    那种笑，

    是打闹过後，

    彼此都懂的那种笑。

    两个人吃到一半，

    都没有再说什麽。

    却都知道，

    今天的气氛不只是天气的问题。

    两个人默默吃完饭。

    回教室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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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经过302。

    门开着。

    安沐凝正坐在位置上写东西，

    旁边几个nV生围着她，

    低声说着话。

    她抬头，

    看见他们，

    停了一秒，

    又低下头。

    季丞文不知道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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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觉得她b昨天更安静了。

    下午的课很长。

    太yAn的光一点一点往下移，

    黑板上的字被擦掉又写上，

    时间却像卡在中间。

    季丞文把手伸进口袋，

    指尖又碰到钱包。

    那支发夹，

    隔着布料，

    静静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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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天，

    他已经想起它很多次了。

    不是因为发夹本身，

    而是因为——

    他知道那是她的。

    他想，

    也许应该还给她了。

    但什麽时候？

    怎麽还？

    走到302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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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敲门？

    叫她出来？

    趁下课放在她桌上？

    每一种方式，

    都让他心里微微发紧。

    他没有做任何一件。

    他只是站在走廊另一头，

    看着302的门口，

    直到上课钟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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