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甸甸地落到了对面的少年身上。 从那一头有些散乱的白发,到散漫地转着茶杯的修长手指,再到那身看着就不着调的松散坐姿。 活像是在官署里查验什麽要紧的文件一般,仔仔细细、来来回回地打量了好几遍,甚至有些过分地认真了。 被这一道审视的目光盯着,已经习惯了京城里混乱的视线的胡灵安,此时此刻,也依旧莫名觉得头顶那对狐耳的根都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是你照顾?」 男人的眉毛轻轻挑了挑,有些狐疑地问道。 「呃……」,胡灵安被这灼热的眼神逼得有些不自在,抬起了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笔尖,「……算是吧」。 话音刚落,男人的眉头便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一下,狠狠地皱了起来。 「什麽叫算是?」 少年捏着茶杯,一时间竟有些无言以对。 这语气,听起来真不像父亲在询问自己儿子的近况,倒更像是一个精明的官吏,在负责的帐本里发现了一个明显的漏洞,冷不防地板起了脸,一点一点地在追查背後的底细。 「……就是我亲自照顾」。 顶着这股老父亲的威压,他最後还是有些无奈地低头盖了口。 可对面那个在户部和运河帐务相处了大半辈子的男人,却仍旧圆睁着眼睛,半点没有打算放过他的意思。 「你这年纪看起来像是被照顾的,真的会照顾人?」 男人的眼里,大剌剌地写满了不相信。 胡灵安嘴角隐隐地一颤,一时想不出该怎麽消解对方的疑虑。 仔细一想,这对於一个在师父临终前忙进忙出的徒弟来说,多多少少有点伤了他的自尊。 少年深深吸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