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2: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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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老们身后,是林氏旁支的各房亲戚。年纪大的拄着拐杖,年轻的西装革履,脸上都挂着恰到好处的肃穆,但眼睛在转,在数人头,在看谁来了谁没来。 再往后,是林氏的常年合作方代表。每年祭祖,他们都会受邀前来观礼,此刻正站在一起,偶尔低声交谈几句,目光不时扫向场中。 祖赫进门的时候愣了一下。 两张主桌。 祖赫是头一次见这种排场,正常人家办宴席,一张主桌,主家按辈分入座。林家倒好,两张主桌并列排开,中间隔着一条窄窄的走道,像楚河汉界。 两桌主桌后面,各自延伸出三四张小桌,跟列阵似的。 坐哪边,就是站哪边。 这不是吃饭,是投票。 管家再次躬身,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堂内所有人听见:“诸位长辈、贵宾,请入席。” 人群开始动了,有序默契的像被同一只手拨弄的棋子。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往哪边走,每个人都在走向自己该坐的位置。 人们陆续入座,有人坐到了林赛坤那边,有人坐到了林霄宴这侧。 没有谁刻意犹豫,也没有谁东张西望。平日里跟林赛坤走得近的,自然坐在了左边;靠林霄宴这边的,坐到了右边。还有几个站在中间,左右看了看,才迈出步子。 左边那桌坐着林赛坤,他敞着西装,白sE衬衫的领口松开两颗扣子,正歪着头听桑松在耳边说着什么。 右边那桌坐着林霄宴,西装扣得一丝不苟,脊背挺直,目光落在面前的碗碟上。 两张桌子后面,依次排开十几张圆桌,坐什么人、坐多少人,清清楚楚。坐哪边,就意味着站哪队。没有人明说,但所有人都懂。 今年,林霄宴这边坐得很满,不但满,还多了几张往年没见过的新面孔。 林粤粤看了一眼,心里有了数,那些人是冲着阮玲背后的势力来的。阮玲的军阀父亲虽然人没到,但她那张脸就是一张活招牌。想跟军方搭上线的生意人,自然要站队林霄宴这个准nV婿这边。 阮玲没有坐回林霄宴身边。 她站在林霄宴这张主桌旁边,指挥着服务员上菜、倒酒、调整座次,语气不紧不慢,笑容得T大方,像在自己家一样。 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墨绿sE旗袍,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纤细的脖子,脖子上戴着一串翡翠,绿得发亮。 林粤粤坐在林霄宴右手边,看着阮玲理所当然地坐在林霄宴左手边,看着她的肩膀靠过去,挨着林霄宴的手臂,看着林霄宴没有躲,也没有推开。 阮玲这一桌的事管得很细,谁的杯子空了,谁还没动筷子,哪位长辈该先敬酒,她一个眼sE递过去,旁边伺候的人立刻补上。 她不像客人,像这个家的nV主人。 阮玲侧头对林霄宴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很低,林粤粤没听清。 她只看到林霄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搁下来的时候说了句:“辛苦了。” 阮玲笑了笑,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半张桌子的人听见:“不辛苦,现在尝试做这些事,以后才不会手忙脚乱。管你这一家子的内务事,我还得多练练。” 林粤粤的筷子在碗沿上顿了一下,她低下头,盯着碗里的菜,没有夹。 阮玲的目光从林霄宴身上移开,落在林粤粤身边的祖赫身上。她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换了一种仿佛是在看自己人的审视。 “你就是祖赫吧?”她的声音提高了一点,圆桌上的人纷纷看过来。这张桌子上坐着的都是林霄宴这边的核心人物,有亲戚、有元老、有合作方的代表。 他们对祖赫这个名字并不陌生,祖赫之前在公司的事迹,早就被传遍了,但人是第一次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祖赫脸上。 阮玲没等林粤粤开口,主动摆出一副小婶的派头:“我给大家介绍一下,祖赫,粤粤的未婚夫。” 未婚夫,三个字,不轻不重,像三颗钉子,钉进了桌面。 祖赫一愣,撇头看向林粤粤。 林粤粤脸上没有表情,握着筷子的手指却越收越紧,这突如其来的“定X”像一巴掌扇在她脸上,火辣辣的。 阮玲没有跟她商量,没有问过她,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就这么轻飘飘地替她做了主。而坐在她旁边的小叔,全程没有说话,没有反驳,甚至没有皱眉。 林粤粤放下筷子,想站起身,怼阮玲,她是要说清楚,她林粤粤的婚事,不需要任何人替她做主,尤其是这个八字还没一撇的“小婶”。 但她刚站起来一点,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腿上。 林霄宴的手,他的手搭在她膝盖上方,不重,但很稳,像一把锁,锁住了她的解释自由。 他没有看她,目光还落在面前的碗碟上,但他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像在说:坐下。 林粤粤僵在那里,她看着林霄宴的侧脸,看着他无动于衷的平静。 她的心一点一点地冷下去。 她忽然明白了。 阮玲没有多嘴,也没有自作主张,是小叔默许的。 甚至……这本来就是小叔的意思。 他借阮玲的口,替她安排婚事,替她定下名分,划清两人之间的界限。 他要的从来不是阮玲怎么说,他要的是所有人都知道,林粤粤的事,从今往后与他无关,因为有人会照顾她。 林粤粤慢慢坐了回去,她把林霄宴的手从自己膝盖上拂开,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没有情绪。 林霄宴的手指在空气中顿了一下,然后收了回去。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林霄宴。 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Si水。那潭Si水底下,是翻涌的暗流。 好,我依你。 她转头看向祖赫,伸出手,挽住了他的胳膊。动作很自然,她的手指搭在他的小臂上,隔着西装的布料,她能感觉到他手臂上的肌r0U微微绷紧了一下。 “老公。”她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圆桌上每个人都听到了。 祖赫的筷子差点掉了,他转头看着她,眼睛里全是问号。 她没看他,笑得很甜,甜到眼底都是弯的,像真的在叫自己的未婚夫。